傷科的成長途徑 談抓到問題核心與技術累積­|徐福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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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:執業中醫師

前言

五年前我從仁愛醫院出走,腦袋裡裝的只有兩個東西:基礎傷科手法和扎手術刀疤。用這兩套就想收自費,當然是落得沒人預約,診療時間拉鐵門外出看電影的下場。漸漸的,真吾的技術從零到有,開始扎外傷撞擊點、搞隔空、搞透視、搞氣脈、遠距治病;然後又慢慢不透視,不隔空,不扎針、不遠距,回到土土笨笨,當初拉鐵門出去看電影的樣子……

一個中醫師成長的路上,「什麼可以丟,什麼不能丟?」

答案上面講了九成,玄妙鬼怪的東西可有可無,但是「解決問題」的心意和「研究方法」的邏輯不能丟。 解決問題的心是什麼呢?我仰望的境界是「用不會製造問題的方法,解決病人將來會發生的問題。」總是把事情簡單化為美,所以心境如武者真刀比試的清肅,不宜文人吟詠風月般的造作。 清肅到了最簡單的境界,就只剩一個給自己回答的問題:「這個病人沒搞好,怎麼辦?」這個問題就是心,一輩子抓緊這個問題不要丟。丟了,就沒靈魂了。沒有靈魂的人會困惑,不知道自己在幹嘛。 說到成見,一個患者帶一串問題進來,我們要怎麼看?用傷寒論的觀點看他是什麼病當用什麼方治療嗎?用經絡的觀點看他病在何經當刺何穴嗎?用師父傳下來的觀點看「師父碰到這種都開這個方」嗎?用中醫的觀點看五行歸屬,為虛為實,當補當瀉嗎? 每一種病都有每一種病的「關鍵體態」,抓到關鍵體態就能翻盤,端看你要不要用正眼瞧病人,正眼就是不帶成見的眼。你可以選擇自由觀察,也可以用書本或老師說的話為起點,我自己其實不大管中醫的東西,反正就搜集資料,分析資料,形成假設,驗證假設,重複執行(例如要學醫糖尿病,就找十個糖尿病的患者仔細端詳,身體或姿態的什麼地方是一個樣子的)。啊呀!這不就是「研究方法」的標準步驟嗎?

技術累積時期—-土法煉鋼

生意場上競爭激烈,看病時用手隔空掃來掃去的醫生變多了,一進醫學院就去練氣功學隔空的學弟妹變多了,規矩看病的醫生,對這些動氣測病的醫生的批評也多了。感覺很像「雪山飛狐」裡面華山派的「氣宗」和「劍宗」兩派的對立。 我也是隔空比劃的診法,又愛現說我能透視,所以遭到的同行非議也不是沒有。比較少人發現的是,搞這些東西的目的,只是為了解決問題。「因為我看不到啊!看不到怎麼醫?」特殊才藝不是醫療的目的,解決問題才是。 曾經幫後學辦課程,談到如何正確地找出舊傷的位置,我的解答是「自己用力撞下去,就有個新鮮的傷可以觀察了。」又論如何正確觸摸皮膚的走向與線條,我說「拿支馬克筆,在皮膚上把摸到的所有線條畫出來,畫滿。」我對患者的每一個作為,背後都建立了兩到三組的檢驗標準,來確認這個作為的正確性。每一個改版,起點是五年超過八千針(估計值)自己扎自己的人體測試。這些瘋狂的笨事我都幹過,真吾的技術就是這類土法鍊出來的,沒有捷徑。觀察與試誤就是進步的捷徑,與大家共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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